后金崛起:萨尔浒之战

2020年07月06日11:17:18

明万历47年(公元1619年)正月,努尔哈赤再次亲率大军进攻叶赫部,这一次给了叶赫部以沉重的打击。叶赫部赶紧向明朝求援。明帝国在努尔哈赤攻陷抚顺、清河以后,已任命兵部左侍郎杨镐为辽东经略,起用山海关总兵杜松、辽东总兵李如柏等大举讨伐努尔哈赤。接到叶赫部被讨伐的消息,明朝便日夜催促杨镐等起兵,还命令福建、浙江、陕西、四川、甘肃等省发兵驰辽,“期灭此奴(努尔哈赤),以雪败亡之耻”。于是,一场你死我活的战役——萨尔浒之战,就这样拉开了序幕。

杨镐等明朝诸将誓师后,商议兵分四路,分进合击,直捣赫图阿拉。杨镐作镇沈阳,指挥全局。计划的四路中,东路由辽阳总督刘綎率明军1万人和朝鲜援军1万人出宽甸;南路由辽东总兵李如柏率25000人,由清河出鸦鹘关;西路由山海关总兵杜松率领3万人由沈阳出抚顺关,入苏子河谷;北路由开原总兵马林率领明军及叶赫军2万余人,从开原出三岔口(今辽东开原南)。四路兵马,以西路为主力,齐向赫图阿拉逼近。这本来是一个十分精妙的计划,可惜在明军出动前就被努尔哈赤探知了。

努尔哈赤得知明军四路进击的军事部署后,并没有分兵迎击,而是采取“凭尔几路来,我只一路去”的作战策略,集中优势兵力逐一击破。于是,努尔哈赤亲率6万八旗兵,迎击来势汹汹的明军。

万历四十七年三月初一,东路的刘綎军从宽甸出发向西开进;北路的马林军从开原出发,叶赫军还没开始行动;南路的李如柏虽然已从清河堡出发,但行动也是相当迟缓;只有西路主力杜松部俨然一股大无畏的阵势,浩浩荡荡地前往赫图阿拉。不过这位杜松将军虽然“勇键绝伦”,却是个有勇无谋之人,他为了强立头功,竟不顾将令,擅自先行。待杜松赶至浑河时,努尔哈赤早已在山林深处埋下精兵,并派人堵住浑河的上游,给杜松制造河水很浅的假象。杜松哪会料到这一举措,见水很浅便率军渡河,不料等杜松军一下水,后金军便决堤放水,此时河水骤涨,淹没肩头,明军被河水冲散的就有几千人。还没开战,努尔哈赤已经取得一次小小的胜利,后金军士气大涨。

杜松带领剩余的军队到达萨尔浒之后,得知后金正在加紧赶修“形势险要,扼锁阳之咽喉”的界凡城以阻挡明军东进,便决定迅速进攻界凡城。界凡城北临浑河东岸的吉林崖,为界凡第一险要之处;南连扎喀关,为界凡第二险要之处;西隔苏子河和萨尔浒山相望,两地相距十余里;东至后金都城赫图阿拉100余里,而且道路平坦。就是说攻下界凡城,后金国都城赫图阿拉就近在眼前了,因此这里成为两军必争之地。杜松将兵力一分为二,以一部在萨尔浒山下结营驻守,他亲率另一部渡过界凡渡口,准备从界凡城下的吉林崖攻入。

努尔哈赤认定杜松军是明军主力,只要破了杜松,其余几路人马都不足为患,因此他只派了500人防守自宽甸来攻的刘綎军的先头部队,而将主力集中来迎战杜松。他派遣大贝勒代善率两旗兵力增援吉林崖,截击杜松,使得杜松两部不能互援;自己则亲率八旗兵冲向萨尔浒,进攻萨尔浒的杜松军主力。明军战车阵发射巨炮,炸弹爆发,血肉横飞。后金铁甲骑兵奋力冲击,在呐喊声中,狂扑明军萨尔浒大营。铁骑集中一点,拼死进攻,终于突破战线,纵横驰突。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,萨尔浒的明军被击溃,伤亡十分惨重。而后,努尔哈赤又驰兵与代善会师,打算击破进攻吉林崖的杜松军另一部。此时进攻吉林崖的杜松军另一部,听到萨尔浒大营失陷的消息后,早已军心动摇,成为惊弓之鸟,失去战斗力。突然遇到从吉林崖山上压过来的后金军,士气更加低落,明军被杀的丢盔卸甲。杜松率官兵奋战十余阵,企图占据山头,突然大风扬尘,无法辨认方向,明军只好打起火把。明军在明处看不见敌人,铳炮都打到丛林中去了;后金军却是从暗处击明,百发百中。随后,后金军以数倍于杜松军的兵力四面围攻,杜松军左右冲击,矢尽力竭,大部分明军战死,剩下的明兵向北一直溃退到浑河,由于抢着渡河,你推我挤,人马杂踏,被杀和淹死者不计其数。有些明兵过河后,经营盘逃至硕钦山,被追击的后金兵全部歼灭。

努尔哈赤初战告捷,消灭了西路的明军主力,便将目标转移至北路明军。总兵马林率领的北路明军,原计划从开原出发、出靖安堡,可是临时改由三岔口进入后金地界。三月初一晚间,马林率军到达富勒哈山的尚间崖,在此安营扎寨,命潘宗颜等率一支人马驻守斐芬山,这样和因运送辎重退守斡珲鄂模的西路龚念遂部,互为犄角,可以彼此声援。

努尔哈赤消灭西路明军以后,便挥军北上追敌,因天已昏黑,他率军宿于巴尔达岗,大贝勒率军驻于哈克山。其他诸贝勒大臣率军沿土木河警戒。第二天清晨,代善带领三百余骑驰往尚间崖,当时马林已得到杜松部被歼的消息,心头也有一些害怕。见后金兵到达,便“回兵结营寨,四面向,环营浚壕三匝,列火器,俾习火器者步行立壕外,其外密布骑兵,又列诸火器,他士卒皆下与结方阵,列于壕内”。于是,代善将侦查情况派人报告努尔哈赤,努尔哈赤便命诸贝勒大臣领兵与代善汇合,他与四贝勒皇太极率领一千人马进攻。努尔哈赤与皇太极率军迅速进抵尚间崖,登山瞭望,见明兵已布阵待战。他企图命令后金军先占领山巅,然后向下冲击,正准备挥军登山,忽见明营内外合兵,正要冲杀。努尔哈赤看到这个情况,立即收回成命,要八旗兵下马步战,可是此时明军已从西边突至,代善便怒马迎战,直入其阵。二贝勒阿敏、三贝勒莽古尔泰与诸大臣等,亦率旗冲阵。一阵激战,明军再次大败。同时,尚未参战的六旗兵,不待布列行阵,就纵马飞驰,直冲马林明军大营,马林怯战,策马先奔,逃回开原,副将麻岩战死,余中大溃,全营皆没。

努尔哈赤消灭尚间崖明兵后,随后挥军东进,攻打驻守斐芬山的明军潘宗颜部。这时,叶赫贝勒金台石、布扬古等率军相助明军,与潘宗颜部合军,行至开原中固城,得知尚间崖明军已败,于是回军。努尔哈赤命令后金军半数下马步战,另一半骑马在后,向山上推进,已成包围之势。斐芬山的明军进行顽强抵抗,不断发射火器,但是后金军仍奋勇冲击,潘宗颜阵亡,全军被歼。至此,后金又粉碎了北路的明军。

夺得尚间崖和斐芬山后,努尔哈赤立即转兵南下,迎击东路刘綎军。刘綎治军一向严整,行则成阵,止则成营,炮车火器齐备,装备精良,战斗力强,努尔哈赤根据刘綎军的这一特点,采取诱敌速进、设埋伏全部歼灭的打法。当时,刘綎军并不知道西路、北路已经失守,正向距离赫图阿拉50里的阿布达里岗行军。努尔哈赤知道阿布达里岗一带山路险隘,重峦暖叠嶂,很容易设下埋伏,于是亲率4000兵守城,派遣主力埋伏于阿布达里岗,并命令少数人冒充明朝士兵,拿着杜松令箭速去与他汇合。刘綎果然中计,下令轻装进城,等他们到阿布达里岗时,刘綎让兵马单列行进。后金军突然冲出,只见伏兵四起、首尾齐击,刘綎力战而亡,全军溃败。随后,努尔哈赤又乘胜破降了与刘綎协同作战的朝鲜军。

杨镐作镇沈阳,掌握着一只机动部队,但是当他听闻三路丧师,却没有作出丝毫的应战反应,还急令李如柏率领的南路明军火速撤往清河。李如柏受命撤军时,沿途听到山上后金兵的鸣螺声,还以为有伏兵或者追兵,明军惊慌逃命,自相踩踏,死伤千余人。至此,萨尔浒战役落下帷幕。

萨尔浒之战示意图

萨尔浒战役是战争史上以少胜多的典型战例,在战斗中,努尔哈赤充分显示了其机动灵活的指挥才能,还有后金将士勇猛战斗的作风。五天之内,三个地点进行了三次大战,战斗前部署周密,战斗中勇敢顽强,战斗结束后迅速脱离战场,立即投入新的战斗。明军惨败的消息传到开原、铁岭、沈阳、辽阳等地,众人皆惧怕,纷纷逃窜。从此,明朝在辽东的统治动摇,军事力量一蹶不振,对于后金的威胁只有招架之功,再无还兵之力。

萨尔浒战役后,明朝的辽河以东基本沦陷,后金则继续与明朝争夺辽西地区。最终努尔哈赤连夺辽宁、沈阳、广宁等地,达到了40年戎马生涯的顶峰。